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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桃花源

【听风者】

《天选篇》

《序》桃花源

──为了完成愿望,你愿意付出多少牺牲?

──为了达成目的,你愿意liu下多少血泪?

这是景炎知事以来,教导他的、如师如父一般的阎霙耳提面命的两句话,他反覆提问,一直以来,不断希望听见景炎一如既往的回答。

而景炎如同例行公事般地回应,彷佛答案shen入骨髓、植在脑中,他永远只有一个答案与念tou,这个答案与念tou初如新生却也旧若老朽,他永远知dao答案是什麽却也经常觉得他才刚想到这个答案。

景炎还小时曾经如是问dao:「师尊,为什麽我会经常有这样矛盾的感受?觉得我好像看尽了许多……又像全然无知,像是一个圆圈,点接着点、线接着线,好似没有尽tou。」

他永远记得阎霙温霭一笑,答dao:「因为开始即是结束,结束即是开始,重生之前,需得毁灭,正即是反,反即是正,他们是一样的东西,却又gen本X的不同,要相斥又要相引,要盛夏亦得是寒冬,而你在这四季循环之中,这便是你的命运。」

景炎聪慧,随着眼帘抬起,他的灰sE虹mo有了些微光,「另一个人是谁?」

阎霙挥动右手,四周围起的白sE晶面有了五彩斑斓,模糊之间,一个青年的shen影跃然於表,生动活现,从小到大,各zhong模样。

青年有着一tou乌黑的发,那发随着光线映S着隐约的紫光,随意编成的辫綑着YAn红sE的绳带,chang浏海下隐约能见他有一双蓝紫sE的眼睛,极为漂亮,如同宝石镶嵌在他的眼眶中,一shen黑sE的衣袍极衬他的颀changshen形,随着青年的shen影出现,阎霙dao出他的名字:「阎丹。」

景炎想着这个代表悲剧的名字。

阎丹曾是以英明着称的北辰君,最後以自shen之Si,换取千万人的活命。

他的Si法极为残酷,南云慕氏为免他复生,以百计数的剑贯穿他的shen躯、将他刺成了蜂窝、血liu成河,刺蝟般的屍shen缓缓倒向湖面的浮冰。

这样的他,最後的一句话甚至没有留给自己,他竟然是说:「请晚霞放过自己。」

晚霞是阎丹最为亲信的神官,阎丹预示了他的未来,那位神官在阎丹Si去後凶X大发,几个月後独自一人从严寒的北辰到四季分明、歌舞昇平的南云之境,以一己之力烧毁南云城都,带来令人不忍卒睹的灾难。

因那绵延数月的火灾,晚霞被世人称为Si神,又或是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称号──火神。

据传,这一位残忍的神官与景炎chang得一模一样、甚至被说是他的转世,实际上,他的师尊阎霙也是这麽告诉他的,可景炎不论面貌抑或X格皆冷若冰霜,没有与这传说有任何相似的端倪。

晚霞最为人所知的是有着一tou银月般的灰白chang发,chang发尾端与一shen紫sEchang袍被血染成shen红,他手执阎丹留下的那把绣蚀老旧的黑剑怡然,仅是轻轻一挥,一dao火炎圆弧同彩带旋转扩张,所到之chu1火花盛放,举目所及尽成炼狱,而景炎令人难以想像是那样的人。

他们虽然都有着灰sE的眼瞳、细chang灵动的眼睛,白净如雪的肌肤像搓r0u过後能轻易发红、发sE是在Y暗chu1见带着shen沈与绝望、如同灰烬的颜sE,可当光耀时却闪着明月的银,薄情冰冷的chun与菱角分明的颧骨下ba、细瘦的shen板看来不近人情,却不会是那样残忍的人。

景炎zuo不出那zhong事,shen为师尊的阎霙b谁都还要清楚。

那不是现在的他、那是过去的他,一切都过去了。

景炎与晚霞虽有着一模一样的外型,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与他和阎丹一样,可他与阎丹并不像。

「是重新开始也是结束的时候了。」

有时候,景炎就如同现在这样,不懂阎霙在说什麽。

「你们是一样的人,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他是开始,你便是结束,他是重生,你便是毁灭,他是正,你便是反,你将为了他生、为了他Si。」

眼帘垂下,景炎盯着自己拖地的红袍下摆,自顾自地想着自己仍然没有真实感,他是晚霞的转生?这怎麽可能?他连这其中的脉络都不清楚。

他活过了十七个年tou,有记忆以来,他一直是在这个地方渡过未曾离开,阎霙称此chu1为桃花源,他在桃花源中受教育、被阎霙扶养chang大,可这里却与桃花源之名沾不上边,出了四面被白晶围绕的石dong後,举目所见满目疮痍,因战争牺牲的阎氏卫兵与子民的屍shen被堆叠成山映入眼帘,山下有条chang河liu经地狱,名为三濑川,桃花源於地狱入口以结界围起,委实不如其名。

阎霙给了此chu1这极其讽刺之名,他自此chu1仰望蜷卷缠绕着火山灰的天空,编织着chang年的悔恨与痛苦。

阎丹是他的孩子、以最残酷的方式被杀Si的那个孩子。

说是孩子有些不太准确,阎丹的父母为俗世凡人,一名普通的男X千面与一名普通的红祭司结合後生下了一ju空壳,而阎霙将一个受尽苦难的美丽灵魂给了那个空壳,空壳是个Si胎,被弃置於冬日结冰的湖边树下,过了三天才开始哭叫。

不,是过了三天,Si而复生。

阎丹生於湖边,Si於湖边,Si後沉进湖中冰封,北辰只有秋冬两季,秋季来临时,他被捞了起来烧成了灰、灰飞烟灭,只为防止他Si而复生的传说。

景炎至今不解,「为何他需要被那样对待?」

「因为我给了他最高洁美丽的灵魂、那是最接近光之神的灵魂,而世人恐惧、憎恨、忌妒着那样的他,既然堕入凡间,就得和世人一般肮脏、一般愚蠢、一般YinGHui,但他不是那样,因此不容於世。」

阎霙并没有说这个灵魂来自於谁、他又是怎麽得到这个灵魂的,景炎只知dao空壳的名字。

「所以师尊需要我保护他?但他已经……Si了不是吗?」

阎霙淡然一笑,轻轻摇tou,「不是阎丹,是那个灵魂,找到那个灵魂保护他、协助他,成为他的反面、他的循环。」

语毕,一dao黑烟袅袅,一点一滴慢慢侵蚀阎霙,他的蓝sEchang袍逐渐成为与黑烟相同的颜sE再逐渐被黑烟稀释,与此同时,景炎明白了这是他们正式分别的时刻。

阎霙却未对他说出再见等等词句,他仅仅只是微笑,仅只是轻轻挥手景炎脚跟便离了地,不受控制地飘浮向上。

此时,阎霙再度问dao:「为了完成愿望,你愿意付出多少牺牲?为了达成目的,你愿意liu下多少血泪?」

景炎回dao:「一切,所有。」

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回答,好像他早就知dao应该这麽回答、早就知dao这是他的命运一样,可是,他又经常觉得他才刚想到这个答案。

不,zuo为晚霞的他知dao这就是自己不变的回答,他会鞠躬尽瘁、Si而後已,为了阎丹可以牺牲一切,可作为景炎的他才刚知dao这将将是自己的命运。

阎霙眯起眼,温Ai地笑,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那麽称景炎:「晚霞,该是结束与开始的时候了,我将与桃花源rong为一T、成为众多屍T之一,饲养这个结界,所有你需要知dao的事情,他都会告诉你。」

「只要记得,问题不是在哪里,是在哪时。」

开始即是结束,结束即是开始,重生之前,需得毁灭

景炎俯视着逐渐消失的阎霙、伸手妄图能构得到阎霙的指尖,他还有许多问题想知dao答案,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诀别,黑烟弥漫,桃花源中回dang着阎霙的话语,久久不散,他的shenT不停漂浮向上,直到後背chu2碰到了漫天的火山灰云,他的眼泪才迟来地落下。

景炎感觉shenT被不断地拉扯向上移动,像只幼猫一般被叼着後颈轻轻放下,最终落在松ruan的雪地之上。

仅仅是这样短暂的时间,尘世却经过了十九年。

而在那天之後,经过三十年的岁月、悠久且漫chang的三十年。

给阎丹的灵魂所寄宿的空壳,这年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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