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写完折就把打算和程婉蕴说了，她以往对太爷所谓“外”的事情一般都不开的，但这回不一样，亲经历过这等祸事以后，她没办法继续装鸵鸟，没办法个无动于衷的人，夜里窝在太爷的怀里，她实在睡不着，一会儿转到左边，一会儿又翻到右边，把本来就没有睡意的胤礽闹得更加睡不着了，他住她，无奈问：“你这是石碾附了不成？怎么来回转呢？”

胤礽便了她的耳垂：“是你这几日脸上没个笑影，可是那天的事吓着了？”

程婉蕴摇摇。恐惧只是一时的，更多的是想替这里的人什么的冲动，她那天打穿过村庄，却下意识地想要保全自命，她听见后的惨叫声，甚至不敢回，哪怕她救下了一个孩，但风波过后，她还是有些憎恶自己的自私。

何为保甲？就是将士农工商都编保甲，一般十丁立一甲，十甲就立一总甲；一村立一总保，互纠通寇者，获之有赏。发现海寇踪迹，并确实抓到海寇的，有赏。有像后世调侃的“行走的五十万”、“朝群众”。

两人谈都有来有往，并非她一味输，因此并没有让太起疑。后续说得差不多了，她自觉尽了心力，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太爷却好似打了血，喃喃自语：“剿灭海寇不能一味防守等人来犯，一面要杜绝沿海师官兵接济、勾结，一面还应主动海围剿，但得再设个师总领的官职，免得各地师提督各自为战、协同不力，若有个统一指挥作战的人，朝夕呼应、团结一致，何愁海寇不灭？”

胤礽一怔，立刻就豁然开朗了，没错！除了在师上使劲，也应该在百姓上下功夫，他激动地将程婉蕴抱在怀里，大笑：“好一个保甲！阿婉！你若为男，定然也能到赫舍里氏谋个门客当当！”

她用自己的私房银以及太爷的私房银，以每日一钱银的价雇了当地的壮丁一气建了大约五十所房，提供一些就业机会的同时，免费提供给失去家园的民暂且过冬，并三两天就施粥、施衣一次，她希望这些百姓能熬过冬天，等到开的时日。

写完折以后，太爷就招来了天津师提督商议整军剿寇的各事情，但他们商量了好几日都没有想什么特别的法，围剿海寇，总归还是脱不开戚继光抗倭的一——练兵、改良武、整顿军纪。

那天，她脑了，心慌了，只能凭靠下意识的本能行事，她也曾安自己，她就算留下来疏散百姓，就一定能成么？会不会连累怀靖和边那二十个亲兵丢了命？可太爷竟然留在炮台上与清军共退，虽然他留在相对安全的炮台之内，但刀剑无，他如何不是置险境？后来，太爷和她说过，只有他留在北塘，那些尸位素餐的地方大员才愿意率军来援，一旦他退到安全的境地，这些官员怕是有一百个借拖延、放任不。

只是太爷他们光顾着对八旗师痛心疾首了，没想到这一层。

随后便留在天津等候康熙的旨意，还要帮着天津师提督重修炮台、整饬炮台守军、安顿离失所的百姓，不帮衬着，他们熬不到天的时候。

程婉蕴无奈地笑了笑，所以为女在古代就得看得开才行啊！

也算这直隶总督废品回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等她醒来，都快中午了，太爷早就去了。

程婉蕴却觉着这都是从官府的角度发的，她是受“人民汪洋大海”熏陶过的，与其官府单打独斗不如发展群众啊！何况，她仔细琢磨了，这事提来不算特别格，因为前朝多次有人过了，在歙县，程世福对待山匪也用过。

看到他熬夜写战报、写弹劾折、写拨款救民的折，一晚上写了三本折用上了五百里加急的火漆，还盖上了他的太金印，是要传驿哪怕跑死也要及时递到乾清御案上的决心，程婉蕴自觉自己再说什么自保就太卑劣了。

后来果然如太爷所料，这消息传回京城，康熙震怒，在朝堂上甭有关系、没关系，把文武百官全骂了个遍，气得连有个官员歪了都摁去打板，立刻就下了旨，将天津上下官吏杀得人、菜市成天刷血迹，连天津那个师提督也被康熙勒令押送京城后审。随后又立即一阵官员调度，调来新的官员一个萝卜一个坑地填好，并给了太“便宜行事”的全权，于是太爷自然得帮着新来的总督、提督站稳脚跟，多措并举地施行地剿灭海寇的措施，程婉蕴也尽自己一份心，帮着收拢难民。

另外，可以发展渔民作为民兵团练的补充人员，让师官兵帮着训练、发放武，遇海寇就鸣锣为号，相互接应协作，把老百姓充分发动起来。比如后世，闽浙地区的渔民各个都是传说，潜艇都敢捞，各个都想争当族谱第一页。

“……”真卷啊，程婉蕴躺在床榻上睡朦胧地看了他一，心想，不愧是持四起床二十年的男人，于是倒就睡。

程婉蕴：“……您也会讲笑话了。”

于是在这无眠的夜晚，程婉蕴小心想好措辞，对太爷说：“我睡不着，是因为知您也有心事在，我有个不成熟的念，说给您听听，您看看重启沿海‘保甲’制，能不能行得通？我阿玛在歙县剿匪，也用过这法。剿匪和剿寇向来是件想通的事情。”

毕竟海寇上了岸，攻内河，内河防备甚严，更便于师将其剿灭了。牺牲几个小渔村，却可以换来一场己方几乎无损的大胜，写战报折也能漂亮些，不是么？

程婉蕴与太爷兴奋地夜谈了一夜，她先是抛，随后在太爷自己思考的时候，慢慢向他补充相关细节，一副灵光乍现的模样，太爷听完她的话也从他的角度给予完善，比如他认为直隶总督是必死无疑的，已经想好了要抄他的家，用那些银造新式战船、加固炮台顺便铸造新炮了。

胤礽就是知官场的风气，他才不敢走。



他已经想得了神，自个披了件衣裳，自己了蜡烛，趴在桌上又疯狂地写起条陈来。

他没有抛下大清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