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良久，容霖摸着额tou爬起shen，什么话也没说只伸手去脱容霁的衣服。
“你干什么！”容霁揪住弟弟的手厉喝。
“时间不多了，有什么事出去了再说……”容霖执拗的抽手，想继续替皇兄换衣。
容霁挣不过他，终于发狠甩了他一ba掌，“你究竟听没听懂？那密dao只能一个人走！我走了你就走不了！你想死在这儿吗？”
“我不会死！”容霖也怒了，把自己的哥哥扑倒在地，双手齐上，非要把那shen碍眼的龙袍给脱下来，“外面都在叫着投降不杀！我投降总可以吧！”
“你怎么那么天真！他们要的是我投降！大瑞的皇帝投降！你一个只懂吃喝玩乐的亲王，于他们来说什么也不是！一刀杀了你都嫌太痛快了！”这二人像小孩打架一样谁也不让谁，容霁最后只能奋力揪着容霖的tou发，迫他放手。
“若真如此，那就是我命该死！”容霖的五官都疼扭曲了，呵呵低笑，“死了我就能去找阿雪了，倒也不坏……”
“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容霁恨的劈tou盖脸扇他ba掌，“他都走八年了！你还这样疯癫！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拼尽全力阻止你们！”
“我知dao，你就是见不得我和阿雪好！”
“你！你简直无药可救！”
“撒手！”
“我不撒！”
“你想犯上作luan吗？信不信我治你死罪！”
“要治就治吧！反正现在也没人把我推出午门外斩首……”
容霁被噎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最后终于力竭松手，chang叹dao：“你走吧，逃到天涯海角，隐姓埋名的过完这一生，给我们容氏留后就算立功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皇帝，只有你逃出去了，我们的大瑞才不会亡！”容霖横眉怒目，简直想亲手把皇兄打yun了绑走才好！
“大瑞已经亡了……”容霁低声哭了起来，“就连拱卫京都的虎贲营都反叛了，可见我们已经人神共弃，再无转圜余地……”
“不会的！我们还有镇远将军！你逃出京一路向东，穆老将军一定会接应你的！”
“呵，你以为穆羽有多忠心？只怕我前脚到了翼州，后脚就被他绑了以敬新帝！”
容霁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的弟弟被保护的太好了，都这个年纪了还这么天真。
“怎么会……难dao我们真的穷途末路了？”容霖松了手，喃喃自语。
“不……还有一条路……”容霁tan在地上不愿起来，望着tou上黑沉幽暗的屋ding，犹如yin云笼罩下即将山河破碎的大瑞，“我投降，将这个皇gong完好无损的送予新帝，这样就能换你们一世安稳……”
“这如何使得！你堂堂一国之君！怎能与那窃贼下跪投降！”
“你啊……怎么还没意识到我们已经什么也不是了……”容霁悲悯的看着容霖，“朝代更迭已成定局，只有我臣服了，新帝才不会为难我的亲眷宗族。霖儿，我要用我这条xing命去成全戚风的贤名，如果你实在不愿走就替我照顾好你嫂子和侄儿吧……”
“什么？你不是说投降就行了吗？怎么又是xing命又是成全的？这是何意？！”容霖一听，急眼了，不知尊卑的揪着皇兄的衣领质问。
“你看那些历朝历代的亡国之君，有哪个能真正善终？与其在某日默默无闻的死在内宅，还不如我以shen殉国，换得shen后清名。”
“可……可勋儿才十岁啊……你忍心他没了父亲？”容霖不禁liu下泪来，无法言语，只能借侄儿之名劝皇兄三思。
“这是我作为父亲能给他最好的礼物。要他知dao他的父皇从来都是ding天立地的男儿，从不胆小怯懦也绝不苟且偷生！”容霁决心已定，反而平静下来，竟觉得慨然赴死才是最好的归宿。
“不！皇兄！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容霖目眦yu裂，无法想象没有皇兄的日子，拼命抓着皇兄的衣襟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容霁chang叹一声，忧伤的看着在自己羽翼下护了将近三十年的弟弟，轻dao：“霖儿，你也该chang大了，这世间总有人力不可及之事，你要学着接受……”
“皇兄……不要……你不要走……”容霖泣不成声，以为一切还会像从前那样，只要他多求几遍，皇兄就会给他他想要的。
“起来吧……别再跟要不到糖的孩子一样哭求了……”容霁抬手rou了rou弟弟的tou，缓慢却又坚定的推开了他，“乖，去把冯进宝叫进来，我要换朝服。”
容霖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的皇兄站了起来，走到门前推开了jin闭的门扉，再回tou静静的看他。
屋外，是shen沉的秋夜，天上一颗星子也无，月色更是黯淡无光。他看着在烛火摇曳下，皇兄平静却又决绝的脸，终于颤抖的爬起shen，重重跪在地上。
“是……臣弟……遵旨……”
这是容霖tou一次行三跪九叩的大礼，每磕一下tou，他都听到沉闷的咚声响起，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觉得自己磕的太少了，不够偿还皇兄一直护佑他的恩情。
等他去把冯进宝叫来时，应皇兄要求，他被关在门外，一步也不能入。
容霖木木呆呆的跪在门前，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父皇在世的时候，曾有一次玩笑似的说要他zuo一辈子的闲散王爷，尽享荣华富贵，别去沾染那些案牍劳神之事。
他上了心，知dao天家无父子，更无兄弟！父皇是在委婉的提醒他别仗着chong爱去和皇兄争位。
所以后来他不学无术，游戏人间，荒唐度日。假戏演多了，就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是朽木不可雕也。
他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生命尽tou，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国他的家他的天会这样，以无可挽回的形势塌了下来……
夜风chui过，容霖忽然感觉很冷，他揪jin了shen上的外袍企图寻求一丝温nuan却在这时候听到殿里一声重物倒地的声响，jin接着就是冯进宝一声悲痛yu绝的呼喊。
“皇上——！”
容霖立刻站起来，疯狂的拍打殿门。
“皇兄！皇兄！！皇兄！！！”
他拍了有一刻钟，门终于开了，冯进宝那惨白无须的脸现了出来。
容霖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冯进宝liu下两行浑浊的眼泪，哽咽dao：“皇上……龙驭宾天……”
容霖的脑袋瞬间像是寺庙里的黄钟一样被撞的嗡嗡作响。他一把推开冯进宝，跌跌撞撞的奔进殿内。
只一眼，他就看到他的皇兄穿着绣着金龙的明黄朝服，静静的横陈于地上，脖子上绕着一圈刺眼的白绫，就是这条一撕就裂的东西夺去了皇兄的xing命！
容霖的眼前完全模糊了，他奔上前，抱起他的皇兄嚎啕大哭起来。
冯进宝跟着入内，抹着眼泪哭dao：“王爷……这是皇上写的罪己诏和降书……皇上说了……他的尸shen可以任戚风chu1置，唯有太子放心不下……让王爷您多费心……护他……一世安稳……”
容霖怔怔的听着，心中有无限悲凉苦涩上涌，如今这世间再无人护着他了……
“开城门……拜降……”
容霖抱起皇兄的尸shen，走向门外，回tou最后看了一眼乾清gong，这个无上皇权集中的地方，也是他幼时曾玩闹打耍的乐园。
从此，这个地方要迎接新的主人，而他的未来又在何方？
……
午门外，容霖带着母后，皇嫂，皇侄并一干大小嫔妃和皇子们跪在石板地上。
原本献降书该是太子来的，可容霖不愿勋儿独自面对那凶神恶煞，满手血腥的“黑无常”，便主动请缨，跪在首位，双手高举过ding，捧着皇兄以鲜血写就的纳降书。
四更天，众人连着三日未眠，疲惫不堪，更有因皇帝崩逝，前路未卜的嫔妃们难忍悲切，小声的啜泣着。
夜风将那些呜咽送来，容霖无动于衷，只麻木的跪着，死死盯着广场尽tou，那无数刀枪林立，如海叛军的背后。
他知dao，那个害他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就在那里，不久之后就会以胜利者的姿态接纳他皇兄以xing命为代价所写的降书！
他要好好看着，并诅咒那个人不得好死！死后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一盏茶后，那些静默如雕塑的叛军们忽然如chao水般分列两侧，lou出隐藏其中的帅营。
那帅营前，一位shen披黑甲的男人，骑着红的似血的高tou大ma，脸覆玄铁面ju，狰狞的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修罗恶鬼，一手控缰，闲ting信步般cuima走到容霖面前，一点都没有窃国成功的急切与欢喜，不疾不徐的姿态表达出理所应当的傲然。
容霖抬tou看着ma上的男人，那人十分高大，面ju下的眼眸也十分冰冷，容霖被他犹如实质般的视线看的如坠冰窟，毫不怀疑下一瞬自己就会shen首异地。
“献上降书。”
静了两息，那人说话了，嗓音暗哑低沉，像是久不现世的幽魂野鬼。
容霖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寒颤，随后又涌起对自己的恼怒。
不过是戚风座下的一条疯狗，自己何惧于此！
容霖强撑脊背，将手举的更高了。
“自己爬过来。”
那人的声线无波无澜，仿佛跪在他面前的不是前朝亲王，而是下贱的泥tui子。
容霖狠狠咬了一口后槽牙，不发一言的膝行过去，到了那匹汗血宝ma腹侧，将降书递到燕怀远手边。
那人伸出修chang有力，dai着pi质lou指tao的手，轻巧的接过降书，缓缓展开，一字一句的念着瑞朝最后一任帝王写的降书。
他的声音不大，却因场中静寂无比而显得分外鲜明。
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良久，容霖摸着额tou爬起shen，什么话也没说只伸手去脱容霁的衣服。
“你干什么！”容霁揪住弟弟的手厉喝。
“时间不多了，有什么事出去了再说……”容霖执拗的抽手，想继续替皇兄换衣。
容霁挣不过他，终于发狠甩了他一ba掌，“你究竟听没听懂？那密dao只能一个人走！我走了你就走不了！你想死在这儿吗？”
“我不会死！”容霖也怒了，把自己的哥哥扑倒在地，双手齐上，非要把那shen碍眼的龙袍给脱下来，“外面都在叫着投降不杀！我投降总可以吧！”
“你怎么那么天真！他们要的是我投降！大瑞的皇帝投降！你一个只懂吃喝玩乐的亲王，于他们来说什么也不是！一刀杀了你都嫌太痛快了！”这二人像小孩打架一样谁也不让谁，容霁最后只能奋力揪着容霖的tou发，迫他放手。
“若真如此，那就是我命该死！”容霖的五官都疼扭曲了，呵呵低笑，“死了我就能去找阿雪了，倒也不坏……”
“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容霁恨的劈tou盖脸扇他ba掌，“他都走八年了！你还这样疯癫！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拼尽全力阻止你们！”
“我知dao，你就是见不得我和阿雪好！”
“你！你简直无药可救！”
“撒手！”
“我不撒！”
“你想犯上作luan吗？信不信我治你死罪！”
“要治就治吧！反正现在也没人把我推出午门外斩首……”
容霁被噎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最后终于力竭松手，chang叹dao：“你走吧，逃到天涯海角，隐姓埋名的过完这一生，给我们容氏留后就算立功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皇帝，只有你逃出去了，我们的大瑞才不会亡！”容霖横眉怒目，简直想亲手把皇兄打yun了绑走才好！
“大瑞已经亡了……”容霁低声哭了起来，“就连拱卫京都的虎贲营都反叛了，可见我们已经人神共弃，再无转圜余地……”
“不会的！我们还有镇远将军！你逃出京一路向东，穆老将军一定会接应你的！”
“呵，你以为穆羽有多忠心？只怕我前脚到了翼州，后脚就被他绑了以敬新帝！”
容霁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的弟弟被保护的太好了，都这个年纪了还这么天真。
“怎么会……难dao我们真的穷途末路了？”容霖松了手，喃喃自语。
“不……还有一条路……”容霁tan在地上不愿起来，望着tou上黑沉幽暗的屋ding，犹如yin云笼罩下即将山河破碎的大瑞，“我投降，将这个皇gong完好无损的送予新帝，这样就能换你们一世安稳……”
“这如何使得！你堂堂一国之君！怎能与那窃贼下跪投降！”
“你啊……怎么还没意识到我们已经什么也不是了……”容霁悲悯的看着容霖，“朝代更迭已成定局，只有我臣服了，新帝才不会为难我的亲眷宗族。霖儿，我要用我这条xing命去成全戚风的贤名，如果你实在不愿走就替我照顾好你嫂子和侄儿吧……”
“什么？你不是说投降就行了吗？怎么又是xing命又是成全的？这是何意？！”容霖一听，急眼了，不知尊卑的揪着皇兄的衣领质问。
“你看那些历朝历代的亡国之君，有哪个能真正善终？与其在某日默默无闻的死在内宅，还不如我以shen殉国，换得shen后清名。”
“可……可勋儿才十岁啊……你忍心他没了父亲？”容霖不禁liu下泪来，无法言语，只能借侄儿之名劝皇兄三思。
“这是我作为父亲能给他最好的礼物。要他知dao他的父皇从来都是ding天立地的男儿，从不胆小怯懦也绝不苟且偷生！”容霁决心已定，反而平静下来，竟觉得慨然赴死才是最好的归宿。
“不！皇兄！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容霖目眦yu裂，无法想象没有皇兄的日子，拼命抓着皇兄的衣襟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容霁chang叹一声，忧伤的看着在自己羽翼下护了将近三十年的弟弟，轻dao：“霖儿，你也该chang大了，这世间总有人力不可及之事，你要学着接受……”
“皇兄……不要……你不要走……”容霖泣不成声，以为一切还会像从前那样，只要他多求几遍，皇兄就会给他他想要的。
“起来吧……别再跟要不到糖的孩子一样哭求了……”容霁抬手rou了rou弟弟的tou，缓慢却又坚定的推开了他，“乖，去把冯进宝叫进来，我要换朝服。”
容霖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的皇兄站了起来，走到门前推开了jin闭的门扉，再回tou静静的看他。
屋外，是shen沉的秋夜，天上一颗星子也无，月色更是黯淡无光。他看着在烛火摇曳下，皇兄平静却又决绝的脸，终于颤抖的爬起shen，重重跪在地上。
“是……臣弟……遵旨……”
这是容霖tou一次行三跪九叩的大礼，每磕一下tou，他都听到沉闷的咚声响起，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觉得自己磕的太少了，不够偿还皇兄一直护佑他的恩情。
等他去把冯进宝叫来时，应皇兄要求，他被关在门外，一步也不能入。
容霖木木呆呆的跪在门前，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父皇在世的时候，曾有一次玩笑似的说要他zuo一辈子的闲散王爷，尽享荣华富贵，别去沾染那些案牍劳神之事。
他上了心，知dao天家无父子，更无兄弟！父皇是在委婉的提醒他别仗着chong爱去和皇兄争位。
所以后来他不学无术，游戏人间，荒唐度日。假戏演多了，就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是朽木不可雕也。
他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生命尽tou，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国他的家他的天会这样，以无可挽回的形势塌了下来……
夜风chui过，容霖忽然感觉很冷，他揪jin了shen上的外袍企图寻求一丝温nuan却在这时候听到殿里一声重物倒地的声响，jin接着就是冯进宝一声悲痛yu绝的呼喊。
“皇上——！”
容霖立刻站起来，疯狂的拍打殿门。
“皇兄！皇兄！！皇兄！！！”
他拍了有一刻钟，门终于开了，冯进宝那惨白无须的脸现了出来。
容霖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冯进宝liu下两行浑浊的眼泪，哽咽dao：“皇上……龙驭宾天……”
容霖的脑袋瞬间像是寺庙里的黄钟一样被撞的嗡嗡作响。他一把推开冯进宝，跌跌撞撞的奔进殿内。
只一眼，他就看到他的皇兄穿着绣着金龙的明黄朝服，静静的横陈于地上，脖子上绕着一圈刺眼的白绫，就是这条一撕就裂的东西夺去了皇兄的xing命！
容霖的眼前完全模糊了，他奔上前，抱起他的皇兄嚎啕大哭起来。
冯进宝跟着入内，抹着眼泪哭dao：“王爷……这是皇上写的罪己诏和降书……皇上说了……他的尸shen可以任戚风chu1置，唯有太子放心不下……让王爷您多费心……护他……一世安稳……”
容霖怔怔的听着，心中有无限悲凉苦涩上涌，如今这世间再无人护着他了……
“开城门……拜降……”
容霖抱起皇兄的尸shen，走向门外，回tou最后看了一眼乾清gong，这个无上皇权集中的地方，也是他幼时曾玩闹打耍的乐园。
从此，这个地方要迎接新的主人，而他的未来又在何方？
……
午门外，容霖带着母后，皇嫂，皇侄并一干大小嫔妃和皇子们跪在石板地上。
原本献降书该是太子来的，可容霖不愿勋儿独自面对那凶神恶煞，满手血腥的“黑无常”，便主动请缨，跪在首位，双手高举过ding，捧着皇兄以鲜血写就的纳降书。
四更天，众人连着三日未眠，疲惫不堪，更有因皇帝崩逝，前路未卜的嫔妃们难忍悲切，小声的啜泣着。
夜风将那些呜咽送来，容霖无动于衷，只麻木的跪着，死死盯着广场尽tou，那无数刀枪林立，如海叛军的背后。
他知dao，那个害他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就在那里，不久之后就会以胜利者的姿态接纳他皇兄以xing命为代价所写的降书！
他要好好看着，并诅咒那个人不得好死！死后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一盏茶后，那些静默如雕塑的叛军们忽然如chao水般分列两侧，lou出隐藏其中的帅营。
那帅营前，一位shen披黑甲的男人，骑着红的似血的高tou大ma，脸覆玄铁面ju，狰狞的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修罗恶鬼，一手控缰，闲ting信步般cuima走到容霖面前，一点都没有窃国成功的急切与欢喜，不疾不徐的姿态表达出理所应当的傲然。
容霖抬tou看着ma上的男人，那人十分高大，面ju下的眼眸也十分冰冷，容霖被他犹如实质般的视线看的如坠冰窟，毫不怀疑下一瞬自己就会shen首异地。
“献上降书。”
静了两息，那人说话了，嗓音暗哑低沉，像是久不现世的幽魂野鬼。
容霖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寒颤，随后又涌起对自己的恼怒。
不过是戚风座下的一条疯狗，自己何惧于此！
容霖强撑脊背，将手举的更高了。
“自己爬过来。”
那人的声线无波无澜，仿佛跪在他面前的不是前朝亲王，而是下贱的泥tui子。
容霖狠狠咬了一口后槽牙，不发一言的膝行过去，到了那匹汗血宝ma腹侧，将降书递到燕怀远手边。
那人伸出修chang有力，dai着pi质lou指tao的手，轻巧的接过降书，缓缓展开，一字一句的念着瑞朝最后一任帝王写的降书。
他的声音不大，却因场中静寂无比而显得分外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