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再次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这名字，璩二姑撇了撇嘴，神情落寞，「她啊，总是半睡半醒。说着想下山玩儿一番，否则要闲病来，我拗不过她，於是带着她来，结果……」她叹了气，「她是怕我闲病来，可我早已不是那条只懂得拉着她玩的小蛇。唉，姊姊总是想得许多。」

璩二姑又说了几句，见沈异生但笑不语，到甚为无趣，摇摇：「许久未见，逗逗你也不行？」这才放过了他，沈异生於是问：「璩大姑可好？」

一想到沈异生愿意搭理他了，喜悦便如何也掩盖不住，嘴角微微扬起，里都漾着笑意。

璩二姑看着虽瘦小，背着量比她上许多的青年却丝毫不费力，几下就游走上斜坡，就是在岩石上攀爬着，也灵活的好似在平地一

他半为妖木枝，所以被碎片趁虚而附生其中，就算如此，最多的，也不过是受到的扰更大一些。

思及此，再看到远掩映在苍翠树木中的那座楼台，他忽地心念一动──以往怕被人发现，沈惑弦总是收敛着妖气，此刻却再也等待不得，见附近无人注意，悄悄施了法，一个闪就到了百步之外。

少女却嘴一撩，森森白齿，吓唬他：「谁说的？你没看话本里偷小孩儿吃的蛇麽，个个竖眉瞪，凶神恶煞，一便能吃掉一个小娃娃。」

璩二姑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替她们布好法阵，掩盖住她们的妖气，直到璩二姑恢复了自保能力──比起人类，其他妖却是更大的威胁，毕竟人类无法炼化妖丹，妖却可以。未开智者，之，便能令其通神。已开智者，则可一瞬千里，坐享其成。

沈异生笑：「可我的又又臭，之无味，弃之一也不可惜。」

「你怎麽知好不好吃？你吃过你的？」璩二姑哼哼一声，「更何况，生的这副好样貌，能又又臭？我可不信。」

「异生。」

夜半循着本能偷吃，被主人当场抓获，她勉变作人形吓走了对方，璩二姑赶来将她带走，两条青蛇爬到附近一土丘上躲着。适逢沈异生下山历练已有数年，正好经过村，村里人当即向长求助，沈异生开天寻妖气而上，於是找到了她俩。

璩二姑钻车内，一把抱起沈异生，将他背在背上，用布条缠两人腰。沈异生抬看去，才看到前方几乎无路，树木盘错节，兼有石陡坡，难怪要弃了车。

沈异生附耳倾听，只能判断来者仅有一人。很快，声音就在门前停下，对方似乎尝试着推开门，发现被锁住後，随之而来的是硄硄几声响。

时不予理会，没想到却在今日发作。

「哼哼哼……哼哼……」

一片白茫，破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沈异生垂眸适应半晌。余光中，瞥见了来者廓，忽然察觉到不对──

沈惑弦手里捧着个油纸包，一路上小心呵护，就怕撞了掉了，好似是什麽稀世珍宝。他走得急，衣袖被风带的鼓起，像振翅飞的蝴蝶。

若能回到那三年……那三年间，沈异生对他的信任与亲近好似就在昨夜，遥不可及又手可得。他想明白了，对方不他又怎麽样？只要沈异生留在他边，他便心满意足。

车里那人沉默了下，无奈：「璩二姑姑可从不吃人。」

璩二姑嘶嘶吐着信，尾缠住了璩大姑尾，两条蛇绕成麻卷，一双竖瞳盯着沈异生直瞧。沈异生会意，主动：「我问了村民，从未有过蛇妖主动伤人事件，既无过错，何须赶尽杀绝？」

沈异生也没想到，竟然会与她们再次相逢，还是在这般狼狈的情况之下──明镜的鸟儿虽然寻到了他的位置，但受限於地势，他们无法立即赶到。正商议间，恰巧被经过的璩大姑璩二姑听了一耳朵。

鞭拍了下去，棕骏迈开四只长，撒似的向前奔驰，翻起尘土。

「……」

他抬步走向床边，被褥上还残留有对方的痕迹，沈惑弦五指指尖各冒一缕妖气，悠悠朝远隐去，他曲起指节，如抚琴弦，那端便绷了，修长手指一拢一挑，倏地，琴弦尽断。

坐在前驾车的竟是一名妙龄少女，杏桃腮，柳眉朱，端的是怜可，但在右半侧的脖颈，却有几狰狞的疤痕，一簇簇散开形如枝桠。她左手拉着辔，右手扬鞭，正悠悠哼着曲儿，双相叠在一块，一派的闲适风情。

璩大姑与璩二姑并非亲姊妹，只是同一个山里的蛇妖。五年前，千年大蛇历经七七四十九重劫难，褪去第一百层。璩大姑率先应了天劫，却没能侥幸躲过，被劈的化为原型，神智不清时，窜一农家中疗伤。

沈异生没能想个结果，关於镜妖芎影，他知之甚少，全然参不透对方想法。幸亏虽然他能藉由渗透妖丹，纵妖心智，在人上却没有那麽大的影响，只能制造些噩梦，除了吓唬人之外没别的用。

彼时璩二姑因为替大姑承受了最後一雷劫，俱是奄奄一息，沈异生却用外袍包住她俩，往山中灵气至走，找到了她俩原先居住的窟。

少女哼哼半晌，记不起後旋律，面上有些怏怏不乐。她回看了车内，像是想到什麽好玩的，又咯咯笑了起来。

沈惑弦手腕一颤，难以置信的瞪大睛，看向妖气隐去的方向，紫浪涌现，底霾遍布。

璩二姑当即现，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确定正是玉观沈异生後，二话不说就要帮忙。明镜曾听得沈异生说过与蛇妖的这段缘分，几番思索下，便让鸟儿带着璩二姑赶过去。

「今日运气真不错，竟活捉了个鲜的人类，还是位小长……嘻嘻，你说该怎麽吃好呢？是油炸了，还是煎烤，或者切成小块和着麻油老姜熬一锅好汤？」

他推开门，迫不及待走了去，看着空的床铺，喜之情逐渐冷却下来，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嘶鸣声中，车陡然转向，往右手边的小路上奔去。又过了一会，速度渐渐减慢，最後停了下来。

喊那声名字时，尖便像是吃下世间最味的糕饼，溢散开甜甜糯糯的气息。

官上，急跑过一辆车。

只是不知镜妖芎影如此这般的用意是什麽，是胁迫？还是震慑？让他不敢再萌生逃跑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