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也清脆喊了声：“红棉姊姊。”

就连他的母亲——在父亲死后，就成了寡妇，没有男人的依靠，二十年来他早就听够了村民们私底下的议论，如若不是有他这个年轻力壮的儿，还不知他的母亲会落到什么地步呢……

“打中了，走。”孟虎生短促有力地说了一句，随后迈开步追了上去。

施琅的声音轻飘飘地穿来，气息钻孟虎生耳朵——“快些，它们要跑了。”

他反倒目光炯炯地凝视孟虎生，“怎么？大鹏哥都动了手，你还要挽留他们的关系，要是下次大鹏哥还打她怎么办？你又不住在他们家里，下次他动手时你还能拦住他不成？”

孟虎生看着他神采英的神忽的卡了壳，他这般咄咄人的模样好像一笔墨，让人心里一颤。

远远的，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唤着，抬望去，孟虎生心中一——是红棉姨。

红棉姨泪涌上眶，抓住狐狸的手，好像抓着什么救命稻草。

枪响，飞鸟惊起，那两鹿其中一只上冒了血，冲去几步，撞在旁的木丛里，哗啦啦折断一片树枝，还没等它站起来，孟虎生飞快地上了第二颗弹补了一枪，那鹿挣扎着爬起来，撒丫狂奔，而另一则一下逃没影了。

“我看别人家养狗，都要给人家地方住、给东西吃的，你可不能赶我走，要跟我一起同吃同住的……还要陪我一起‘玩’。”狐狸声音轻快。

孟虎生愤怒地气，他又想到昨夜和狐狸那些荒唐事的时候，红棉姨居然在被大鹏叔打，一时懊悔不已，他咬住了牙，又说：“大鹏叔怎么会打你？他……发生了什么事？”

见了动静而还没有发现人类的存在，焦虑地踱来踱去。

狐狸“哦”了一声，“死了也好，狗多讨人厌，总冲我叫，烦得很。我的鼻也很灵，以后我可以帮你找猎。”

“另一还没跑远，它们大约是对夫妻，”施琅睛亮晶晶的，笑着看孟虎生，“你要去追么？”

“怎么闹到离婚了，有什么话跟……”

那鹿果真倒在了几百米远的木丛里，血从弹孔里慢慢淌来。

没想到红棉姨竟然找到他家来了，大约发现家中没人，守着家门等他。刚见两人回来，就声喊那狐狸的名字，然后匆匆向他跑来。

孟虎生连忙拦住她，焦急地盯着狐狸，“你怎么能这样说？”

红棉姨径直跑到狐狸面前，猛地抱住了他，那狐狸却抓住了红棉姨的胳膊，惊惶：“姊姊，谁打了你？”

孟虎生话未说完，那边狐狸却突然牵住红棉姨的手，目光发亮，郑重地说。

“你怎的比——”狐狸糊地略过中间的话语，“比古人还要古板？人又不是烂泥的，离了墙，难不成还会垮掉么？姊姊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喜谁就喜谁，你心什么！”

孟虎生有时真怀疑这狐狸是狗转世的，好像能闻到猎的似的，准确无误地带他找到猎地方向。不过狐狸也是狗，他觉得自己狐狸的判断越来越准了。

路上，那边狐狸忽然：“你怎么不养条狗？以前你打猎都是靠自己搜寻的么？”

孟虎生百莫辩，“离了婚，红棉姨怎么过得下去？……”

“……”

这会儿还不过半天，看树林后面的日大约是正午，孟虎生就收获了一只野兔和两鹿，中午饿的饥辘辘，两人就把野兔用火烤了吃了，带着那两三四十公斤的鹿下山。孟虎生觉得狐狸条文质彬彬，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样，砍了棵小树，把两鹿用绳吊起来，一个人扛下了山，搞得他满手都是血腥和腥臭味，那狐狸也不嫌弃，反倒贴得更近了，就这样跟他回了村。

可在农村，离了婚的女人就好像人穿过丢了的破鞋，哪里像狐狸说得这么轻松，况且她已经四十多了，一旦离了婚，就没人要了，还会被乡民们戳着脊梁骨，在暗地里说闲话的。

“施琅——”

曾红棉立拉住了他，慌张：“别去了，别去了，昨天大鹏和我说过了，以后不会再打我了……”

孟虎生心下瞬间便明了了，也只有同红棉姨共一室的大鹏叔会打她，顿时怒从心中起，一下解开了上的包裹，把枪放在地上，“我去找大鹏叔！”

红棉姨闻声便落下了泪，孟虎生发觉不妙，将猎都丢到了地上，冲过去查看她的状况。

曾红棉的脸上、角破了，淤青着，好不可怜，她一边哭一边捂住了脸，叫着让他们不要看她。

想到这里，孟虎生就决地说：“你别捣了！你知些什么！”

孟虎生怔住了：离婚?……

红棉姨犹豫着，了脸上的泪痕：“……我想跟他离婚，他不肯，就……”

“离就离！那牲怎么可以打你，姊姊，他对你不好，你就别跟他过下去了，世上男人这么多，不缺他一个的！”

孟虎生心说不需要你提醒，就慢慢俯下了，抬起枪。

听起来他很不喜狗的样，孟虎生想起自己以前养的狗的模样，讥讽：“你想我的狗不成？”

两人沉默地走了半晌，孟虎生才缓缓：“以前养过的，死了。”

谁知那狐狸居然欣然应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