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想请问一下李宿遥家的地址。”
“有事吗，你哪个学院的……”
“林野渡，商学院。听说他早上最后一场考试没去。中午的例会他也没到，打了一个下午电话都联系不上。”
“哦，他妈妈今早打电话替他申请了之后单独补考。”
“他妈妈打的电话？”林野渡皱了皱眉，“说了为什么要延考吗？”
“你有什么急事吗？”老师反问，没有接话——如果换成其他人申请延考，他必然会在电话中追问理由，但打电话来的是张舒婷，不guan到底她儿子有没有正当的理由，她想走正规liu程开医院证明都易如反掌。所以老师没多问，只是照办，反正张院chang肯定有她的理由。
“……嗯，我有些学生会的重要文件要送给他，拜托老师给我他的地址吧。”
不算上电视和报纸，林野渡总共只见过李宿遥的母亲两次。一次是中学的家chang会，一次是在校门口。
那个女人让林野渡莫名地觉得不自在，也许是因为李宿遥在她shen边就像变了一个人。
那次家chang会前，李宿遥在疯狂地整理桌面和抽屉，反反复复，一丝不苟地调整着课本和练习本上下叠放的顺序，起了一点不平整或没对齐的地方就会从tou再放一遍。桌面也用消毒shi巾反复ca拭，尽guan上面并没有rou眼可见的污渍。
她一页一页审视翻读了所有的课本和笔记，对着老师礼貌微笑，目光却一直没有在李宿遥shen上停留过。老师夸奖李宿遥时，她有些生ying地伸过手去摸他的tou——李宿遥条件反she1地瑟缩了一下。
校门口那次更加奇怪，是在他转学前不久。
林野渡先看到他的父亲从一辆黑色商务车里下来，搭着他的肩，激动地对李宿遥说着话，眼眶发红，倦态毕现。李宿遥刚要随父亲上车，远chu1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车喇叭——是一台红色的跑车。
车窗降下来，是他的母亲，dai着墨镜，手搭在窗沿上轻轻招了两下，没有侧tou看他，只是等着，手指不耐烦地在方向盘上敲出烦躁的鼓点。
李宿遥看向跑车，又看向父亲，低下tou，快速地从书包里翻出什么东西sai到父亲手里，然后tou也不回地疾步走向了红色的跑车后座。
顺着老师给的地址导航，林野渡把车开到了一栋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按了门铃后，屋内人的脚步声都到了门边，门却久久没开。
林野渡径直看向猫眼，猜想着会不会有某只眼睛藏在后面打量自己。
“你是……？”门feng里探出女人苍白凌厉的脸。
“我找李宿遥。”
“他……”
林野渡不等她说完就把手强ying地搭在门feng上，笑着说：“他说今天在家等我，我开了好久的车，应该能见到他吧。”
女人愣了愣，旋即又挂上礼貌的笑：“稍等，我叫他收拾一下。”
“李宿遥！有客人。”女人冷冷地朝屋内喊，里面果真响起一阵忙luan的窸窣声。
林野渡的视线越过女人的touding，门feng局限的视野中，李宿遥正跪在沙发旁，把茶几的杂物一gu脑扫进一个黑色垃圾袋。
女人回tou确认了一眼，冲他歪歪tou：“请进，随便坐。”
林野渡走进屋来，李宿遥的眼里先是闪过惊异的神色，然后jinjin地噙住了他的目光，像是怕他突然转tou离开。
沙发很chang，空位很多，但林野渡还是走到了他的shen侧坐下。
“约了同学来家里，怎么没和我说？”女人的语气不是疑问。
她走到餐柜附近，拿起水壶，却一个玻璃杯也没找到，于是从抽屉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林野渡。
“谢谢阿姨。”林野渡的眼神hua过墙角的垃圾袋，里面有尖锐的玻璃碎片tong出裂feng，没系好的袋口chu1hua出半截断pi带。
李宿遥的领口有些凌luan，微敞的后颈上带着新鲜的血痕。
林野渡皱了皱眉，拿出准备好的文件胡luan地sai到李宿遥眼前说：“这些急用，都需要你签字。”
这些其实都是李宿遥之前已经批过经费申请，林野渡不过顺手复印了几份zuo样子，但李宿遥没有多说什么，从林野渡手中接过笔，低tou审读，手指微颤。
“天色也不早了，你说开车来的，签完也得赶jin回去，不然赶上市中心下班晚高峰，太堵。”女人起shen去拉jin闭的窗帘，让外面暗紫色的天一点点lou出来。
林野渡刚想回答，突然觉得后衣摆被一只手jinjin抓住了，是有些歇斯底里的力dao。
他看向手的主人——李宿遥依然目不斜视地看着手中的文件，jin咬下chun，只是左手在shen后jinjin抓住了他衣服。
林野渡心领神会，顿了顿，提高了音量说：“哎呀！糟糕，有一份忘记带过来了，你还是得跟我回去一趟。天色是不早了，我们得赶jin出发，我可不想堵在路上。”说完便搭上李宿遥的肩，把他一把拽了起来。
“我拿点东西。”李宿遥转shen跑进屋内，却拉出来一个似乎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拉杆上放着平时用的双肩包。
“妈……我得走了。”李宿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几乎听不清。
女人侧tou扫了一眼他的行李，shen子一震，瘦削的肩膀颤了颤，又回过tou看窗外，立在窗边一动不动。
林野渡不知dao她是在看楼下的车水ma龙，还是在看几人在窗hu中的倒影。
“真的要走？那妈妈要一个人吃晚饭了？”女人依然没有回tou，也不像在询问，只是对窗冷语。
“打扰了。”林野渡皱了皱眉，从李宿遥手中拿过行李箱和书包，把门“砰”地关在shen后。
李宿遥垂tou走得很快，几乎快要跑起来，林野渡轻轻拉住他的后领说：“喂，知dao我把车停哪吗？就自己一直往前走。”
“哦……也是，抱歉，我只想着要快点走。”李宿遥猛地停下脚步，如梦初醒地眨眨眼。
“你怕她吗？”林野渡停下步子，牵起他的手说：“抬tou看着我。”
李宿遥抬眼看着他，沉默不语。
“不guan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都没事了。我们ma上就走，你想去哪都行。”
“嗯。”李宿遥下意识地想扯平皱baba的前襟，后颈的醒目伤痕却再次刺痛了林野渡的余光。
林野渡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问：“拜托你跟我说一次实话吧。不是因为好奇才问的，是因为担心。”
“你说。”
“她弄的？疼不疼？”林野渡低声问，手抚在他的侧颈。
李宿
“有事吗，你哪个学院的……”
“林野渡，商学院。听说他早上最后一场考试没去。中午的例会他也没到，打了一个下午电话都联系不上。”
“哦，他妈妈今早打电话替他申请了之后单独补考。”
“他妈妈打的电话？”林野渡皱了皱眉，“说了为什么要延考吗？”
“你有什么急事吗？”老师反问，没有接话——如果换成其他人申请延考，他必然会在电话中追问理由，但打电话来的是张舒婷，不guan到底她儿子有没有正当的理由，她想走正规liu程开医院证明都易如反掌。所以老师没多问，只是照办，反正张院chang肯定有她的理由。
“……嗯，我有些学生会的重要文件要送给他，拜托老师给我他的地址吧。”
不算上电视和报纸，林野渡总共只见过李宿遥的母亲两次。一次是中学的家chang会，一次是在校门口。
那个女人让林野渡莫名地觉得不自在，也许是因为李宿遥在她shen边就像变了一个人。
那次家chang会前，李宿遥在疯狂地整理桌面和抽屉，反反复复，一丝不苟地调整着课本和练习本上下叠放的顺序，起了一点不平整或没对齐的地方就会从tou再放一遍。桌面也用消毒shi巾反复ca拭，尽guan上面并没有rou眼可见的污渍。
她一页一页审视翻读了所有的课本和笔记，对着老师礼貌微笑，目光却一直没有在李宿遥shen上停留过。老师夸奖李宿遥时，她有些生ying地伸过手去摸他的tou——李宿遥条件反she1地瑟缩了一下。
校门口那次更加奇怪，是在他转学前不久。
林野渡先看到他的父亲从一辆黑色商务车里下来，搭着他的肩，激动地对李宿遥说着话，眼眶发红，倦态毕现。李宿遥刚要随父亲上车，远chu1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车喇叭——是一台红色的跑车。
车窗降下来，是他的母亲，dai着墨镜，手搭在窗沿上轻轻招了两下，没有侧tou看他，只是等着，手指不耐烦地在方向盘上敲出烦躁的鼓点。
李宿遥看向跑车，又看向父亲，低下tou，快速地从书包里翻出什么东西sai到父亲手里，然后tou也不回地疾步走向了红色的跑车后座。
顺着老师给的地址导航，林野渡把车开到了一栋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按了门铃后，屋内人的脚步声都到了门边，门却久久没开。
林野渡径直看向猫眼，猜想着会不会有某只眼睛藏在后面打量自己。
“你是……？”门feng里探出女人苍白凌厉的脸。
“我找李宿遥。”
“他……”
林野渡不等她说完就把手强ying地搭在门feng上，笑着说：“他说今天在家等我，我开了好久的车，应该能见到他吧。”
女人愣了愣，旋即又挂上礼貌的笑：“稍等，我叫他收拾一下。”
“李宿遥！有客人。”女人冷冷地朝屋内喊，里面果真响起一阵忙luan的窸窣声。
林野渡的视线越过女人的touding，门feng局限的视野中，李宿遥正跪在沙发旁，把茶几的杂物一gu脑扫进一个黑色垃圾袋。
女人回tou确认了一眼，冲他歪歪tou：“请进，随便坐。”
林野渡走进屋来，李宿遥的眼里先是闪过惊异的神色，然后jinjin地噙住了他的目光，像是怕他突然转tou离开。
沙发很chang，空位很多，但林野渡还是走到了他的shen侧坐下。
“约了同学来家里，怎么没和我说？”女人的语气不是疑问。
她走到餐柜附近，拿起水壶，却一个玻璃杯也没找到，于是从抽屉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林野渡。
“谢谢阿姨。”林野渡的眼神hua过墙角的垃圾袋，里面有尖锐的玻璃碎片tong出裂feng，没系好的袋口chu1hua出半截断pi带。
李宿遥的领口有些凌luan，微敞的后颈上带着新鲜的血痕。
林野渡皱了皱眉，拿出准备好的文件胡luan地sai到李宿遥眼前说：“这些急用，都需要你签字。”
这些其实都是李宿遥之前已经批过经费申请，林野渡不过顺手复印了几份zuo样子，但李宿遥没有多说什么，从林野渡手中接过笔，低tou审读，手指微颤。
“天色也不早了，你说开车来的，签完也得赶jin回去，不然赶上市中心下班晚高峰，太堵。”女人起shen去拉jin闭的窗帘，让外面暗紫色的天一点点lou出来。
林野渡刚想回答，突然觉得后衣摆被一只手jinjin抓住了，是有些歇斯底里的力dao。
他看向手的主人——李宿遥依然目不斜视地看着手中的文件，jin咬下chun，只是左手在shen后jinjin抓住了他衣服。
林野渡心领神会，顿了顿，提高了音量说：“哎呀！糟糕，有一份忘记带过来了，你还是得跟我回去一趟。天色是不早了，我们得赶jin出发，我可不想堵在路上。”说完便搭上李宿遥的肩，把他一把拽了起来。
“我拿点东西。”李宿遥转shen跑进屋内，却拉出来一个似乎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拉杆上放着平时用的双肩包。
“妈……我得走了。”李宿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几乎听不清。
女人侧tou扫了一眼他的行李，shen子一震，瘦削的肩膀颤了颤，又回过tou看窗外，立在窗边一动不动。
林野渡不知dao她是在看楼下的车水ma龙，还是在看几人在窗hu中的倒影。
“真的要走？那妈妈要一个人吃晚饭了？”女人依然没有回tou，也不像在询问，只是对窗冷语。
“打扰了。”林野渡皱了皱眉，从李宿遥手中拿过行李箱和书包，把门“砰”地关在shen后。
李宿遥垂tou走得很快，几乎快要跑起来，林野渡轻轻拉住他的后领说：“喂，知dao我把车停哪吗？就自己一直往前走。”
“哦……也是，抱歉，我只想着要快点走。”李宿遥猛地停下脚步，如梦初醒地眨眨眼。
“你怕她吗？”林野渡停下步子，牵起他的手说：“抬tou看着我。”
李宿遥抬眼看着他，沉默不语。
“不guan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都没事了。我们ma上就走，你想去哪都行。”
“嗯。”李宿遥下意识地想扯平皱baba的前襟，后颈的醒目伤痕却再次刺痛了林野渡的余光。
林野渡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问：“拜托你跟我说一次实话吧。不是因为好奇才问的，是因为担心。”
“你说。”
“她弄的？疼不疼？”林野渡低声问，手抚在他的侧颈。
李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