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

薄辞雪收回落在运粮车上的视线，懒散。

“不必了。”薄辞雪摇摇：“来透气。”

叶赫真笑了起来，没有否认。

“没什么。到我们了，城吧。”

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他一黑衣，面容冷肃，上的铁甲带着森寒的血气，室内的气温都随之下降了一度。

这句话几乎是在明示叶赫真不过是他的替代品，薄辞雪对叶赫真的好实际上来自对裴言的移情，劝叶赫真不要发癔症。叶赫真一下没绷住，气冲了些许：“嫂？难他是你明媒正娶回去的，不是你剃担一吗？”

裴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猛然转过，抓过叶赫真的领：“喜？怎么，难你以为他喜你吗？”

叶赫真有吃味又有得意，大摇大摆地坐到薄辞雪边，谁再偷看就瞪回去。薄辞雪对他的幼稚行径视若无睹，毕竟这半个月来类似的事情发生过无数次，早习惯了。

叶赫真被问住，对此也到很尴尬。他缓了缓语气，着：“对不起裴兄，这件事确实是我得不地。但是王那边已经好了准备，我们就快成婚了，希望你成全我们，草原日后的岁贡愿意多加一成——”

裴言一向是个不会把情挂在嘴边的人，真正宣之于的就那么一次。薄辞雪基本不可能主动把这句话告诉叶赫真，那么叶赫真极有可能，是亲耳听见的。

裴言一次见这么气的小三，真是开了了。他指骨，反问：“那你明知我对他的意思，还想带他走？”

沉闷的搏声持续了很久，不少桌椅没能幸免遇难，发了大的碎裂声。然而楼上那位如冰雪般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现，仿佛聋了一般，连半缕视线都吝于施舍。

“……”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群浩浩的四车，上面盖着灰布。士兵揭开灰布，下面是一袋一袋的粮。略望去，足有一百多辆车之多。这些车加起来，大约能运送数千石粮。

绥人稠密，有资缺是常事，粮商经常会从附近的地区购大量粮。士兵们大约也没有耐心一车一车验下去，队伍的前速度快了许多。叶赫真看了不知在想什么的薄辞雪，随问：“在看什么？”

裴言偏过，冷笑一声：“别废话，他在哪？”

城的手续很顺利，叶赫真的通关文牒并没有被查问题，几人很快城，住了城中最大的客栈。绥经济繁荣，商业兴盛，叶赫真异族人的外表并不瞩目，倒是薄辞雪的长相引来了不少注意。他下楼吃饭的时候，连客栈的掌柜都多看了他好几，还用草原话冲叶赫真叹，说自己在绥了几十年生意，还是一次见到像他老婆这么标致的人。

“——裴兄。”

叶赫真一拍脑门，噢了一声：“也是，车上闷，透透气对也有好。”

裴言转上楼。叶赫真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了几秒神，忽然低声：“……他又不喜你，跟你在一起本就不快乐，为什么不放他走呢。”

想到这里，他便没再阻拦，又跑回车上给薄辞雪拿了件大氅披上。薄辞雪被裹得严严实实，纤细的下颔陷在白绒绒的领里，只一双睛和泛红的鼻尖。

大堂中鸦雀无声，偌大一间客栈已在无声无息中被清场。裴言冷冰冰地盯着叶赫真，数日没有合的底带着猩红的血丝：“我说让你离他远，你就是这样‘远’的？”

叶赫真没说话，默默看着裴言。裴言轻蔑地挑起角，松开手：“别搞笑了，你和他才认识多久，我跟他又认识多久？”

叶赫真的拳收了一下，良久才：“是我对不住你。”

裴言怒不可遏，简直不敢想象当时叶赫真躲在哪里，一拳砸了上去。叶赫真一开始还忍着不还手，但越想越觉得裴言也不怎么占理，于是开始还击。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地互殴起来，如同两癫狂的雄兽，为一只傲而丽的雌打得不可开。

他看了裴言愈见沉的脸，声音略微一顿，还是将最后一句稻草压了上去：“而且裴兄你既然说他，为什么一定把他留在边让他痛苦呢？”

他很快就吃完了，上楼去休息，留叶赫真一人在下面。渐渐地，大堂里面的人越来越少，连掌柜都有事去了，只剩下叶赫真自己。而叶赫真依旧坐在原地不动，直到将所有吃完后才慢吞吞地放下筷，站起：

薄辞雪的草原话很好，能听懂两人在说什么，同样懒得否认。他刚在客房里沐浴完，一长发松松挽着，着一件青的女裙，外面披着银灰的对襟外袍御寒。昏沉的日光斜斜落在他纤瘦雪白的肩颈上，那一片肌骨被映得仿佛透明了一样。听见叶赫真和掌柜的谈，他微微抬起，礼貌地笑了笑，大堂内瞬间响起了好几把椅翻倒的声音。

，不如先到车上等吧？”

他调整了一下神，收起了狰狞的表情，重新变得斯文冷静：“现在我和你嫂之间不过现了一问题而已，哪对夫妻相久了不会有小？至于你，大概是让他想起了当年的我，对你的态度可能令你误会了什么。不过为兄理解，年轻人想非非也是常事，不会生你的气。”

叶赫真小心地问。寒料峭，他担心薄辞雪的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