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也没多问，她拉梭坐在铺着海绵垫的红棕木沙发上，缓缓摸他的背，亲切温柔地问他：“小兄弟你哪的人？我听你音像南方的。“

“主要来看看你，顺便送个人，喏这呢。“虎哥手附上她的腰，不轻不重的她。

梭心怦怦，抬瞄了瞄燕，她化了层淡薄的蓝影，睛弯弯盯着梭，梭低扣手，“我是湖南的。“

“你有原则，不过这叫愚蠢，下次遇到这我劝你不要抵抗，投降带有诚意的投降才能不挨打，反正下场一样。“

夜了，灯光变得稀薄，冷风他空的肚他血糊糊的脑袋，他实在累了，难得走动，在公园找到张石长椅，躺上就睡了。

“不能，别说这话，不然你就待这别走了。走了也别说，不然有你好看。“

梭想着矛叶，北京这么大怎么才能找到矛叶，他自作聪明把矛叶带来又丢了，想到这他心揪着疼。

下午梭坐上了去北京的车，这是他第一次坐小轿车，他顾不上欣赏轿车的气派，坐在后座虎哥的旁边，前边副驾衬衫一直反跟虎哥说话，梭尽力把自己缩起来一动不敢动，虎哥让他放松，他就坐直一动不动。

梭又开始行走，饥辘辘地行走，哪哪也没看到矛叶。只红砖墙上立有一只黑猫，宝石般的绿睛冷酷看他的茫然。

梭吃痛的嘶了声把睛移到窗外边，这个地方很平没有山，一望得很远，都是密麻麻的黑林，和他家完全不一样。

“是，是老乡。“梭很不好意思，但听到老乡这个词，他久违到了放松。

“别看着我，找别的地方看。”徐有志拿棉球戳了下梭脑门裂开的血，这是他留下的杰作。

这真有够本末倒置的，梭决定不予置评。

梭在外面呆站了一会儿。他想，我会再来。

“黄狗是吧，我看到啦。”他手指这边指那边，最后定了个方向：“那边呢，往那去啦。五个月的小狗啊，跑不远。”

虎哥一门就大喊：“燕，燕在不！“店里现在俩个客人，一个在剃一个在，收音机里放着的《红尘》，整个店里都着虎哥的大嗓门和罗大佑陈淑桦的沧桑唱。

徐有志觉得前这人是真够窝，四肢发达个人在这畏畏缩缩，想不切实际的东西，真是个有大多人有多没用。

四周亮起了灯，些许有五颜六的霓虹，他看着惊奇但是没心思欣赏。人来人往，迷茫无力的情绪在泛滥，他一直在走。

虎哥一直盯着这边，他看起来不大兴，瘪嘴看了看徐有志。

他在里面喊啊喊啊，扯着嗓喊，轻声喊，怎么都等不到那个熟悉的汪汪声。

“小兄弟，以后有空多来看看啊，咱们是半个老乡啊！“燕追到门，扶着门框冲梭喊。

他路过一个公园，门上的牌匾依稀能辨认“藤湖公园”四个字。他想起在家矛叶和他一样，不在家待着，就往山里跑，草里钻。

一个褐卷发穿粉衣面容姣好的女人从小门里急匆匆走来，她笑盈盈挽着虎哥：“虎哥怎么今天过来了？“

他漫无目的走着，鼓起好大勇气去问行人，心人给他指了路并告知车站那用走的远，现在他也只能用走的，他着走，走着走着就找不到了，街上形形的人快步走过，他心里惶恐，之后每次他都得酝酿好久才敢再去问，他像只没苍蝇在街上转，不知觉间天黑了。

“你拿着刀，而且我不打架。“

徐有志理伤一不糙，力度恰好，梭都不觉得多疼。他看着前这个正专心致志给他洗伤的脑袋，心里说不什么滋味，从他看到黑夹克起就觉得坐立难安，上午才被这家伙打的半死，中午又是他在这包扎。

终于到地方，车站门亭的灯正好熄，看门的大爷正骑车要走呢，梭跑上去问他能去吗。大爷耳朵背，梭重复了好几次他才听明白。

“意外，不疼了。“太近了，梭不敢抬看，他觉得睛有些酸。

徐有志慢慢扶着他上去。走侧面一间明亮整洁的房间，白的墙纸边角还细心贴了绿边，榆木桌上放了本《赤脚医生手册》和《外国民歌二百首》。徐有志喊梭坐床上，从青橱柜里翻酒棉球纱布镊，熟练地帮梭收拾。

梭天赋异禀地从这谈话里受到了友善，他像只麻雀一样小声问：“钱还能还我吗？“

梭听话的闭嘴了。伤理完后徐有志让他在这呆着，没事可以翻翻桌上的书，他去端吃的。

徐有志把梭拎起来推门外，给梭整了好几个趔趄。

他定走了去，相信矛叶肯定就躲在某个丛木里边，在梭不用活的时候，他们经常玩经典的捉迷藏游戏。

燕看见门杵着的家伙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僵着，畏首畏尾，只张着睛咕噜噜四瞧，壮的孩怎么还给打成这样呢，她轻盈贴过去，抬手摸着他柔声问：“怎么这样啊？还疼不？“

梭探看车站里边，漆黑一片，他和大爷谢，就往指的地方去。

玻璃门砰地给关上了。

“那我们算半个老乡啊，我是湖北的，君住长江南，我住长江北，我们也算共饮一江。“

外楼宇替换了森林农田，空间变得狭窄起来，车拐一条巷，停在一家粉蓝装横的理发店外边。

梭翻开那本《外国民歌二百首》，里边空闲整齐写着笔记，徐有志字写得很有笔力，看得用心，笔记零碎地记着些想，梭看到一句用红墨写在《青年之歌》旁边的——健全的人该度过一个火无悔的青。

徐有志掀开梭衣服看他肚上伤，轻轻压实肌青紫的区块，“你壮结实的啊，怎么这么大块肌和白长的一样，也不还手，尽挨打了。“

他仔细考虑还是得去车站找矛叶，完了就找不到了。但灰陌生的街，完全不知该往哪去。

徐有志站在台阶上垂睨着梭，这家伙脑袋上血渗来了，“快走吧，该去哪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