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乏了,回宫去了。”
“奴才恭送陛下。”
他看着季寰离去,空气里还留着股子药味儿,想是在太后榻前侍疾,守了一整宿。
杨贺看着皇帝拨弄过的叶子,霜已经化了,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杨贺突然想到,既然太后关了季尧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会留他一条命?
皇帝仁慈心软,如果不是太后铁血手腕将其他皇子都除了,皇帝的皇位未必坐得安稳。如今只剩了个季尧,依皇帝心性,一旦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兄弟,还在冷宫里过了这么多年,必定会善待于他。
太后不会让季尧活着,给皇帝留下隐患。
她要杀季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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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贺伸手折下那片叶子,揉碎了,冷静地想,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季尧死了正好,不死——要是不死,不是季尧命大,就是谢家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布局了,保下了季尧。
季尧这些时日在他面前表现得滴水不漏,要真是后者,就连杨贺,都想真心夸上一句好,可真是好演技。
杨贺值了夜,让一道儿的小宦官都回去了,拎个食盒又去了静心苑。
静心苑无人当差。
殿门闭着,偌大冷宫笼罩在一片黑暗里,凄清又阴森。杨贺见过很多在冷宫里发疯的女人,宫里一贯是捧高踩低,不知多少人受不住,活生生被逼疯了。
珍妃也疯了,后来好像还是自缢死的。
季尧幼时就和这么个疯女人朝夕相处,如今看着,竟也好好的,倒真是让人称奇。杨贺来过好几回了,每回来都会给季尧带点东西,不是吃的就是用的,他一来,季尧就巴巴地望着他,眼睛晶亮,里面是藏不住的欢喜依赖,好像他养的一只小狗。
杨贺心里有些微妙,他将未来的皇帝,还是上辈子下令杀他的人当狗养,狗能养亲,喂过几回就冲人摇尾献宠,季尧当真会是一条听话的狗吗?
不过,要是季尧真能听话,倒是省了许多功夫。
季尧屋子里亮了一盏灯,杨贺推门进去的时候放轻了脚步,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没有叫醒床上睡着的季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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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贺站在床边,看着季尧,季尧今年大抵已有十五岁了,只不过长期待在冷宫,才生得瘦瘦小小的,看着不过十一二,平白小了好几岁。
他闭着眼睛,畏寒似的,整个人都裹在被褥里,几绺头发落在颊边,透着股子不谙世事的天真稚气。
杨贺看了会儿,就见季尧动了动,睁开眼睛,迷瞪瞪地盯着他看,还未等杨贺说话,就露出个笑来,黏糊糊地叫:“杨公公啊。”
杨贺垂下眼睛,温和地说:“惊扰殿下了,奴才给殿下送了些点心。
“殿下接着睡吧,奴才先回去了。”
季尧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抓住杨贺的手:“哎,真的是公公啊——我还以为做梦呢。”
他的手热,暖烘烘的,杨贺下意识地想抽回去,忍了忍没动,微微俯下身,浅笑道:“殿下梦见奴才了?”
季尧点点头,有点儿委屈,道:“我梦见公公来看我,公公可有好几天没来了。”
杨贺说:“这些时日内官监琐事繁杂,让殿下挂念了。”
季尧拢着被子坐直身,还攥着杨贺的手不放,咕哝道:“公公手怎么这么凉?”一边说着,一边把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揣,伸进衣襟里贴着热乎的胸膛,“这么冷,还这么晚,公公就不要辛苦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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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贺一怔,手指挨着少年赤裸紧致的皮肉,火烧似的,一股子热意从指尖刁钻又凶猛地蹿向四肢百骸,他皱了皱眉,要抽出来:“殿下,奴才手冷——”
话没说完,季尧索性跪坐起身,扯开被子将他囫囵地裹住了,二人挨得近,目光平视着,一时都失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