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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只是表面。
我明白,木雪此刻的笑容里其实暗藏着千百句,被自己所压抑着、无法说出口的真话。
其实木雨跟彣萱是不会知道我返乡的这件事。
为了避嫌,我是很低调、没跟半个人提及返乡接管店面的事情。再加上当时詹爷爷的身T况状没办法搭机,所以木雨便得无奈地代替全家飞往日本,探望在德岛大病初癒的姨婆。
所以照理来说除非亲眼见到,基本上木雨是不可能会发现我回来的。
但我却意外的结识了打破一切平衡及预期的人,而那个人正是之前有提到的詹木雪。
本以为我和她之间的缘份只是昙花一现,那次解围之後便此了断。
只殊不知过了差不多过两个礼拜吧,木雪和木雨便俩俩洋溢着各自的喜悦,来到了尚再整理的染铺。
当下的木雨很好懂,脸上就单单只是久违相见的笑容。但木雪就不同了,虽脸上同为喜悦,可她不像哥哥一样懂得停歇,话题更是喋喋不休的朝我丢来。
「木雪似乎很喜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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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某次到他们家吃饭的时候,木雨也曾经跟我聊过这样的话题。
「但也喜欢过头了。」
我困惑地皱着眉间回道。
「的确……是有点太过头了。」
「……」
我不清楚木雨这麽说是不是代表他也隐约察觉到了什麽。但就我看来,木雪心理确确实实的萌出了一颗奇特的苗头。
想到这里,我忍着心头的那GU烦躁,一口气把杯子里凉了的咖啡灌进嘴里,想藉此重新集中注意力在现下我该面对的那些。
我拍了拍脸颊:「……做人还真不容易。」
「会吗,」在染室里一边整理收音器具的秋风一面笑笑地说道,「但卓小姐有没有想过,若是过着容易的人生,今天的自己还会坐在这间店铺里吗。」
「……陈先生误会了,我只是想说应付麻烦的人事物很不容易而已,并不是指活着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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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不都一样吗……」
他为难的露出苦笑并小声的吐槽。
「不过……刚刚看你正准备出门,不知道我这样突然登门会不会造成困扰。」
「虽然听你是这样说,但我看你那样子应该也没打算要空着手回去吧。」
「哈哈……卓小姐果然是个机灵的人。」确认器具都正常运作後,他关上了染室的门走到柜台,「不然作为打扰的代价,我如实回答你一个问题好了。」
我叹了口气。
「……说是如实没错,可我又要怎麽确认你没有说谎。」
「是不是谎话,我想卓小姐应该在听完之後再下定论吧。」
他说的满是自信,好像坐落街边完全不怕穿帮的算命师一样。
「……那不如就说说你是为什麽要走上声音工作者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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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陈先生发出了嗤鼻的笑声。
「……」
「没什麽,只是我当初进公司的时候老板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罢了。」他清了清喉咙,「关於促使我踏入这条路的理由……那就得说上浪漫的故事了。」
「先说……我对那种老套胡扯的Ai情连续剧可没兴趣。」
「我是不知道这算不算老套啦,但有些胡扯这倒是真的。」
「……?」
「可那件事若不让人觉得胡扯,我想我应该有没办法下那样的决心吧……」
说到这里他从皮夹里拿出了一张有些退sE的拍立得相片,那是一张四五个年轻人挤在一起的画面。
「大学时期的我是一个没有梦的人。那时心想着,毕业、当完兵就乖乖的去继承家里的花店,这一生只要这样就好了。」
他指着相片上的人,顿时间露出了自满的笑容,看得出他是发自内心的认为那是一段值得感到荣耀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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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在大学时期……不,应该说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有听障困扰的朋友。」
跟着看上去我发现,那个人并不如我印象中的障友,他的脸上充满着自信。
「……不说可能没人知道,这个人可是超Ai去唱KTV的喔。」
「KTV──?」
「是啊,虽然他不是能够听清楚四周的声音,但他总能在那细细的残音中找到与我们同乐的因子。
「他曾经坦承,他与我不同,在出生之前或许就知道自己不是个安分的人,他渴望着一段不平凡的人生,而她的缺陷也上帝只是回应了他的愿望,要他开始这一段冒险。」
「然後陈先生便受到那位朋友的启发,决定了今天的路?」
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