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阿娘之前再三嘱托过,要转路将她送去杭城。
周伯伯便依阿娘的遗愿,将她平安地送到了杭城,送到了陆家。
她便将那封信交给了素未谋面的祖爷爷。
而后,她便听到祖爷爷与一个中年男人商议,要如何除掉周伯伯。
2
甚至是她。
陆熹微抬了眼,望向门外。
适时的,有人将她那还算完整的表叔公,带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便不由得移到了门口。
之前还嘴硬心硬骨头硬的表老爷,如今已成了惊弓之鸟,这些日子里是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如今见了陆熹微的面,便什么都肯说了。
表老爷进来之前也是在外面听了一耳朵,清楚自己该开口说些什么,只想着此间事了,他或生或死都无所谓,只想尽快结束这样折磨的日子,遂忙不迭地招认,“是,是我与陆老爷商量的,我们想着这样大的把柄不能旁落,只有除了周可雅,才能保证能从陆阑那处得到最大的利益。”
便是她,这一对豺狼虎豹,都想着将她这个证人杀了,嫁祸给周伯伯,如此一来,便有了更加充足的理由,对那名满江湖的周可雅出手。
【嘉儿,陆家或许不比径路宗,但总归是安全的。】
【这许多事,到陆家后,便要忘干净。】
便要忘干净……
2
她不禁回想起了周伯伯对她的嘱咐。
周伯伯大抵,早就料到了。
正因如此,才有她为保命,落水假失忆的事。
“而这封信,便是我阿娘亲笔所写,写了她是如何发现陆阑与谢重叶的奸情,阿娘惟恐陆阑得知后会对我们母女下毒手,才隐忍不发,才盘算着前往杭城将此事告知陆家。”
陆熹微说罢,便将信封交给了萧月念,后者将信纸取了出来,拿在手里,任由众人查看。
徐箐左看着围在一起的人群,不由得侧脸望向了仍旧不为所动的陆阑,展颜一笑,“陆掌门可有需要补充的?”
陆阑眼底波澜不惊,没有搭话,似乎并不在意。
徐箐左不是没有查过,可她不明白陆阑这样的人,也不明白陆阑究竟在意什么。
她问过陆以文,对方也只说会处理。
徐箐左莞尔,只当陆阑是默认了,“如此,陆掌门可想好自己的下场了?”
2
“你想杀我?”
徐箐左却摇摇头,“应该说,在座的诸位都想杀你。”
桃花谷这样表示,便是决意一力保下了韩筠箬了。
诸多门派自是招惹不起整个桃花谷的,而桃花剑的事症结如今全在陆阑一人身上,自然是全都算在此人的头上了。
若不是陆阑当年搞出了这样的冤案,也不会有这十五年后的复仇。
对于各门派来说,针对陆阑,与十五年前针对周可雅,并无什么太大的分别。
他们只是需要始终站在所谓正义的一方。
况且,多数门派之中,新旧交替一直难以实现,桃花剑的复仇也成全了很多人的野心。
徐箐左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故而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
2
甚至最后的双吉派一战,即便韩筠箬赶不过去,也会有内应搭救。
“不自量力。”陆阑却笑,冷冷的,听来很是不屑。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这处,被这些泛着冷意的眼眸盯着,站在陆阑身后的元扶阳也不由得胆怯起来,他武艺不精,若是被迁怒,只怕很难活下来。
陆阑想来更不会理他的死活。
他原想着跟着陆阑下山,便是寻不到陆师叔他们,也大可以暗自离开,总归是不必回到径路宗了。
可眼下……
元扶阳正胡思乱想着,忽地有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元扶阳惊了一下,定神后才发现,竟是多日未见的两位师弟。
酒碗与韩筠箬。
这二人的剑锋不知何时搭上了陆阑的脖颈。
似乎是不满他如此迟钝,酒碗眉眼风流地看了他一眼,出言提醒,“元师兄,让让。”
2
元扶阳愣了一瞬,才匆匆逃去了角落。
但心里却不免担忧,他知道这二人武功高强,但对上陆阑这样经年沉迷于练功的人,不知会有几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