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越是冷，越是疼，他便越是想起苍的怀抱，想起那人满是懵懂的神情，想起那人藏不住的温柔。

他不愿看离暗在他前魂飞魄散，除此以外的事，都与他无关了，既然离开他的这半年里离暗已有了收获，那两人更没有纠缠的必要了。

堪，离暗还是离开了他，在他为寻找长生最绝望、最艰难的时候，走得毫不犹豫。

……

他满是泪，匹消失很久后，他才恍惚地爬起，周围荒芜空，离暗仍牵着他，要带他走。

和离暗截然相反的是他，煎熬数日，浑血污，嘴裂，满手疮痂。

“我不是来找你的，也不会打扰你，让我走吧……”他对离暗说，无论对方能不能听懂，“你有心的人要找，我也一样。”

离暗手中鬼气如鞭，重新将他绑住。

太升起来了，光落在离暗上，那副躯却没有如从前一般烧灼斑驳，更没有魂飞魄散。

“离暗……你要去哪儿？带我去哪儿？”

不知是他的哪句话动了对方，离暗突然有了反应，握着漆黑绳索将他拽到前，晦暗眸有了一瞬人识的光，呓语般：“不。”

念忧无暇看他的脸，亦不能分心于两人从前一切，在离暗将要被日光烧灼得魂飞魄散时，他什么也想不了。

同样的地，同样的杀意，不同的是他再也不会像当年一样，为了苟活、为了那荒谬的恻隐之心，对离暗下咒了。

蹄响踏，他却一步都不能动。

无论他如何恳求，离暗都毫无反应，

离暗将倒下的他接住，漆黑一片的识海因为他方才的某句话隐隐震颤，即便厉鬼之躯已无人智七情，却反复呢喃着：“不，不……”

离暗不是丹川，更不像慕君容，他内心一片荒芜，自然不会寻仇，没有藏不的心思。

他一惊，并不是为了腕上荆棘刺穿般的剧痛，而是因为离暗正骑上黑尘中凝聚而的骏，手中鬼气如绳，像要把他当俘虏一般带走。

离暗看上去，不过是个十八九岁，过于俊的少年。

“他还在等我……他还在等我！”

离暗一动不动，神依旧冰冷，脸上雕刻狰狞的面甲却同先前的人一般，化作漆黑的烟尘随风而散。

可他还是被拖动了，不愿走不愿跑，他便被拖倒跪下，他觉不到疼痛，灵力微弱到连腕上的鬼气都割不断。

他看过离暗残存的记忆后已经明白，即使是生前，这个人的内心也暗冷，没有一丝光亮，化作厉鬼，便只有一个执念，所以在离暗中，除了心的人，什么也没有。

他的痛苦有如一场报应，他不愿被带走，不愿离苍越来越远，就像当年离暗不愿离开漠北一样。

天边青的暗幕揭去，留下大片红曦，夜迅速躲藏，形越来越小。

他没有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却知一定和离暗的心上人有关。

像被什么约束着一般，离暗没有杀他，黑的鬼气如蛇游走，冰冷地缠在他腕上。

没有人，没有是非，没有喜恶对错。

离暗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已翻上，即便有黑尘飘散，仍被月勾勒艳形。

可他的真心，再没有人听了。

可颈上的手却松了，扫来的目光苍凉冰冷，离暗人识不全，除了对痴迷之人的执念，本该只有厉鬼的残忍，一切行为都没有目的，可这次却不同。

他不能说从前一切已经忘却，真正无关痛了，可他决心放下，便一定会放下，只有苍不同。

看着太升起，他本能地一阵慌张，没有时间考虑，他便和从前无数次的行为一样，去牵住离暗冰凉的手，要带他去找背的地方，可周围一切都迅速暴在光下，连夜最终都只能蜷缩在拳大的石块背面。

腕上缚绳一般的鬼气消散，他已无力到满泛白，却匆匆脱下自己染血衣袍披到离暗上，努力想把离暗护到怀中。

离暗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与光洒在上的觉截然相反，他已心如死灰，仍想替离暗挡住光，却被推翻在地，染血的衣袍也被厌恶扯下。

他好后悔，后悔自己的满寒芒，后悔自己的言不由衷，后悔没有义无反顾地趟过两人间的血海仇，哪怕苍认错了人，哪怕最终仍要受伤，他也不想再说一句假话了。

即便真的想报复，为什么偏偏……偏偏是现在……

因为年轻气盛，又有这样一张脸，所以行兵布阵统御千军，才要可怖面甲，从生前，到死后。

一张从刀锋映，让雨雪雕琢，被风抚遍，惊艳得难以梦的脸展前。

他哪里都不能去，也绝不能在这时候陷任何的不由己，他还要去找苍，他必须去找苍！

他的声音被蹄、风沙，还有鬼影重重中不知来于何的厮杀声掩埋。

跟在离暗边的都是数百年前的骸骨，也一样，天微亮时，一切便化作齑粉，烟消云散。

鬼气压，刺骨的寒意将他包裹，意识开始模糊。

“离暗，放开我！你有你的事要，我也有我的事要……”

从前他随带着一把伞，每到晴朗天气，就替离暗撑伞，让他能够光明正大地看着白天的景，和他常常遥望的地平线。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骏与周围着甲胄的将士一样，都是离暗生前所有，死后因他鬼气悍，仍被他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