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答案,原本还在行进中的埃内斯托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的心头泛起了某种奇异的涟漪。这种感觉很复杂,混合着多索雷斯这出滑稽剧上演之前他和父亲还有拉菲艾拉那些表面平静、相互扶持的生活,有这五年来他在多索雷斯的霓虹下度过的无数喧闹却孤寂的夜,还有过去在玻利瓦尔和尚未去世的母亲一起就着寥寥星光在饭后享用的水果拼盘。
“龙舌兰?博士?”
听到这道严肃低沉的女声,被叫到代号的埃内斯托条件反射性站直了身姿——当然,他还是稳稳当当把尚未清醒的博士背在了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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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内斯托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上杜宾教官。
杜宾瞥了一眼在埃内斯托背上发出奇异怪叫的博士,严厉却暗含着一丝好奇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埃内斯托身上。“发生了什么?”
“是猫薄荷,教官。”埃内斯托回答。
大概是听到了杜宾的声音,博士停下了毫无意义的凌乱怪叫,抬起头朝杜宾笑了笑。“杜宾教官!晚上好啊!”
杜宾微笑,“晚上好,博士。”
难得见到杜宾教官微笑的埃内斯托表面虽然不动声色,心下却早已大惊。
博士鼓起脸,歪着头问:“杜宾教官是来带迷路的猫猫狗狗回家的吗?回你们的家吗?”
杜宾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看向背着博士的埃内斯托。
每次被杜宾教官这样打量的时候,埃内斯托总是会有种自己被撕下伪装血淋淋地把真正的自己暴露在外的局促感。虽然他知道,杜宾教官是一番好心想栽培他,但他非常害怕自己完全被人看透的感觉。
“不对不对……你们现在就在家里!”博士突然打破了僵局,一个劲摇头,挥舞着拳头,“罗德岛一直在这里哦!要是在外面受欺负了,就告诉我!我去收拾那些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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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博士。”
杜宾教官这样回答博士的时候是笑着的。发自真心。
埃内斯托心中的疑惑更甚。杜宾教官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斜目瞥向背着博士的佩洛男性。
“埃内斯托。”杜宾教官叫了他的名字,“你看,即使我们注定要回到硝烟四起的故乡玻利瓦尔,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罗德岛这样一个地方会单纯地接纳我们……在确定你关于未来的答案之前,你永远可以相信罗德岛,把自己交给这个地方。”
“交给这个地方……吗?”
埃内斯托盯着杜宾教官缓缓背对自己的那道挺拔背影,低声呢喃。
杜宾教官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站直了回头望向埃内斯托。
“记住,把博士送回房间后立刻离开。”她的语气毋容置疑,“不许逗留。”
“……是!”
送走杜宾教官后,埃内斯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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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简单活动一下,把背上的博士又背稳了一些,这才继续向着博士的房间走去。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他的头。
埃内斯托愣了一下,问:“怎么了,博士?”
“大狗勾不要不开心——”博士一边摸着埃内斯托的头,一边伏在他耳边认真说,当然他很清楚,猫薄荷的效用还没过——他还能听出博士语气里暗含的意识飘忽感,“你永远可以呆在这里哦——”
埃内斯托无奈弯了弯嘴角,“我没有不开心,博士。”
“不要不开心啦——”博士好似没有听到埃内斯托的话一样,“我有特别的技巧能让垂头丧气的狗勾开心起来哦——”
“嗯?”
埃内斯托无意识侧过脸,在他反应不及的时候,一片潮湿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唇边。
甜丝丝的凉,埃内斯托怀疑这是奶油冰激凌的味道。好在,他没有尝到碳烤沙虫腿或者是猫薄荷的残余气味。但是这种奶油冰激凌也甜得太过分了些,而且还在逐渐升温融化,越化越多,变成了冒着热气的奶油漩涡。
下次他得向食堂提建议换一种奶油冰激凌。察觉到自己开始沉沦于这种奇异感中的埃内斯托暗自决定。不,或许他应该问一问采购负责人这种冰激凌的品牌,自己偷偷买来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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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很平静的奶油漩涡被猫舌的骤然探出打破了平衡。小巧怕烫的舌尖一下一下缓慢舔舐与搅拌着,带着即使退化也依旧冒出尖尖的倒刺,挠得人心痒。
只可惜,小猫并未察觉到金毛狗勾内心的那阵天翻地覆。
她抬起头,伸出手指戳了戳大狗勾的脸颊,“好啦——现在所有的不开心都被我吃掉啦——大狗勾又可以变得开心啦!”